冷雨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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蛊惑蔷薇

... 发表于 2010-1-6 10:55  ... 5081 次点击

她夜里睡不着,脑海里咀嚼着许多数字。照原本的计划她应该是失去意识的投入睡眠的,然而今晚的她却格外清醒,索性打开电脑开始敲下一行行她遗忘已久的文字。她想了一下,自己该写些什么,写今天又找了个很烂的借口推搪同事约她去卡拉OK的节目?下午又是吃吞拿鱼三文治不过多加了颗茶叶蛋,因为那个新来的卖茶叶蛋的男孩长得很可爱,笑容璨斓得让人不得不光顾他的档口?还是今天的上司绑了条绿色编条纹的领带,看起来滑稽又可笑可是她却必须认真的听他交代的地产计划案和需要修改的条例。他总是在一句快要完结的话后说“ You get what I mean?” (你知道我讲什么吗?)“You know what am I talking about?” (你知道我其实在讲什么吗?)当她要回应时,老板鄙倪的眼神总将一切话语化为无声的点头。之后便是沉重的关门声,她要收拾,过滤,重整茫然的记忆后再全新投入工作。

         其实,她喜欢这份在律师楼的工作的,因为在未来不久的日子里,众多律师办公房中一定有一间的门口是镶着的她自己的名字的。然而,这只是一个目的,之后的日子会是钱财源源而来还是钓到一个有钱的土财主,她都处之淡然。现在的她,还是喜欢单身的生活,一个人夜晚驾着车夜游还是看1245分的电影,还是在网络上写心情小诗。这些都是自己的事,不关系任何人当然也没有人可以与她分享这寂寞的愉悦。

        她在网络上有自己的部落格,在里面她写说“陌生的恐惧。是否作家就是生命中不停仰望的人,对生活保持满足不了的欲望所以孤独的生活。” 她又写说“爱情是际遇,难得又难求但对于某些人来说它就是难缠。”当她在地铁站看见正汹涌冲进地铁的人群,她会在心底暗自忖道“一群游进沙丁罐的江鱼仔。”然而她十分留心每一个沉默的人。虽然她觉得自己与他们一同沉默可是她更爱看着他们塞着耳机,手里捧着本书,眼神空洞还是直盯着窗外风景的人。他们的打扮让人看出他们的窘困但是骨子里藏着骄傲。她也是个离不开音乐,眼睛离不开画面感的人。当她看着窗口外的景物时,也会有人盯着她看。她的心眼注意到了,可头颅从不随意转去正视那人。大不了是带点忽略般的扫望,如果是样子好看的便会更加别过头不看他,是普通人的话也许会收起锐利的目光。然而冰冷是她的眼色,即使笑容多么真实,她在镜子里还是喜欢那个不爱笑的自己。也许觉得别人不是这么认为的。

       如果每天的工作是有意义的话,那么就是替她将时间和血汗换成了金钱。她大约每天消耗一整天在纸堆中,对着晶液荧幕和那刺上鼻头及弥留在口腔的隔夜咖啡。仿佛她体内的血液已换成咖啡,厌睡,厌人群,厌喧哗。她总爱停下来翻读自己之前写的文字,低头含一口咖啡在口中细细下肚,要在喉头感受一阵微麻的嫩滑而体内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似乎那是咖啡的旅程,在心灵和身体中被吸收然后酝酿成为弥补空虚的养份。有时候,她会很想念网络上的朋友因为她觉得彼此都是寂寞的,她应该在表现一些热情和关心对方。但是,她觉得自己怎么能在虚无的空间里给别人飘渺,雾里花般的希望。如果那一天,她消失了,那么对方会怎么看待自己呢?然而,她与别人的关系从不如此深入,不是她最后闹失踪就是别人不再与她联络了。她嘬着咖啡像是无色无味的开水,其中并非不晓得苦味只是日子的因平淡便也忘了快乐,所以什么都不觉得苦了。这是她定下的双赢人生,不知道快乐不晓得苦。这些都是发生在一段感情之前,在还未遇见痛苦的男人愿意以痛苦来接纳她的痛苦,两个人从生命的底线下攀爬至某种高度,看不见前方和深渊的深度,除了一双握紧,两个人一起渡过的手。

        她认为伤害是真实的,除了爱情上的背叛以外,她能接受任何一种苦难与折磨。她不习惯将所有希望加注在男人身上,例如她喜欢的男人是那种能以理智掌握她的人,抱紧亲吻时不要说话,明白适当的金钱给女人安全感,懂得做爱的时候能两个人抱在一块儿经历死亡,能分得出罗马与希腊,懂古典艺术,拜占庭,巴洛可,哥特,洛可可,巴比松,印象派,后印象,达达主义,野兽派,在音乐上听过Schubert, Brahms, 莫札特,贝多分,萧邦,巴哈,不知道弗洛伊德不用紧,最重要是知道康德,黑格尔和福尔摩斯。
        她用食指勾着快看见杯底的咖啡杯在桌灯前轻轻的旋转着,一阵熟悉淡香里都是黑夜的回忆。杯影遮着脸和穿过耳字形的把柄的光照着一只眼朦出绚丽荆圈。她关上灯和电脑便起身去睡觉了。而最后一眼的画面是显示在闹钟上的时间0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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