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特不耐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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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在一起

... 发表于 2008-4-2 17:43  ... 8621 次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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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山村不大,却住有两姓族人。村中间是一件堂屋,里面齐供着两姓的先人。周、曾两族分住堂屋的左右两侧,堂屋前面是一块空地,空地上杂乱的长着野草,也有野花,至于竹子,那是祖宗种下的。紧挨着堂屋安家的两户都是两族中的族长,两族的融洽,按习俗,族长两户多结为亲家。
接生婆在堂屋左侧的房里向空地上急等着的人嚷出一声:“是个千金”。周家和曾家都开始期盼右侧那家能生下个“带茶壶嘴的”。一定能的,他们一定都这样想着,同时又心里打着锣鼓。但当那个接生婆,在七天之后,从堂屋右侧的房里向空地上同一群急等着的人,再次喊出同样的一声“是个千金”的时候,两家的期盼落空了。两家人都很惆怅,倒不是重男轻女,只是因为亲上加亲的愿望没能达到。也许是两家人为了留下一点怀念,两家人便都取名如云,意思是他们的企盼变成了如同“雾里看花,水中望月”一般的虚空。
两个如云从出生就在一起,一直到她们都嫁了人,也还总在一起。娶周如云和曾如云的分别是邻村的甫光和李硕,这中间还另有一段故事。甫光和李硕也是从小玩到大的,两个人亲如兄弟,一起打架、上学、娶妻、生子……有一回,李硕不知在哪看到了周如云,立刻就喜欢上了。他叫上甫光壮胆,主动去认识周如云,结果甫光和周如云对上了眼,只能把曾如云和李硕撮合在了一起。甫光和周如云一见钟情固然甜蜜,李硕和曾如云也在不断的磨合中走到了一起,这就建立了两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而婧和我……我和婧……
在我们出生的那一年,有很多新地被开辟出来建了楼房,两家人搬到了同一座楼里,甫家在1-1号,楼上2-1住着的就是李家。当然那时候,我和婧都还没有出世。在新房子里,或是甫家或是李家,妈和云姨每天都挺着一天比一天大的肚子,在一起闲聊,也许我和婧在那时就已经知道对方的存在了。两家人再次达成共识,约定若一方生儿子,而另一方生女儿,两家就结成亲家。他们当时的期望一定超过了他们的上一辈,也许那也正是上一辈的寄托的希望。结果是很让她们欣慰的,整个有惊无险。婧比我早七天出生,那天是七月七日,她是个女孩。“如来佛、上帝、王母娘娘……你们一定要保佑生个男孩啊”,他们当时都一定像这样祈求着各路神明。我很听话,在七天之后跑出来,是个男孩。那天是七月十四日,农历的六月十九“观音诞”,如云两姐妹一致认为是观世音菩萨让我妈生成了男孩,一定要好好地感谢她老人家。如云姐妹躺在两张相邻的床上,计划着婧和我的美好未来,我和婧在一旁听着,虽然我们不懂她们在说些什么,但我们依旧痴痴地笑着……呵呵……呵呵。
一个月后,两家人为了热闹,一同替婧和我摆了满月酒。那一天晚上,在那片开阔的地上,摆放了几十桌的酒菜,十几盏百瓦的大灯用长杆挑着,照在人们的头顶上,看上去像一个一个的太阳。来的人很多,亲戚朋友、邻居老乡都来了,说是人山人海都不夸张。我从来都没有见过那样的场面,我想婧也没有。那晚,我外公和婧外公抱在一起喜极而泣,两兄弟把他们从父辈那里得到的一对玉佩给了我和婧。那一夜,他们都喝醉了,欢畅淋漓,醉酒高歌……
婧和我学说话、学走路……云云,无一不在一起。当然,之前我和婧都还不会走,我们会走的时候云姨生下了钰。在婧满了一岁后七天,我满了一岁,九天之后的七月二十三日,婧的妹妹钰出世了。我记得我妈曾经对我说过,钰之所以叫“钰”,因为钰没有我和婧的那块玉佩,必须补给钰一块。



另:翻新。纯粹Y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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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2008-4-3 20:01
因特不耐特 地球 说:永远在一起 2
我和婧还有钰就在一起长大了,大概是三四岁那年,我们都被送去了幼儿园。对于那时候的事情,我记得一些,而且那一些都非常清晰地存在于我的脑海里。
        幼儿园在离我们那座楼不到一百米的地方,事实上至今它仍就在那儿。每当我站在家门口或婧家里的阳台上,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一座,刷成粉红色的三层楼。
        我们每天早上各自被叫醒,然后我上楼去找婧和钰,有时她们起早了就来找我,之后手牵手自己走去上幼儿园。看到现在的小孩,只有家长陪着去学校,我看来是一件很悲哀的事。但就算是那时,像我们那么小的孩子,能够自己去上幼儿园其实也是是一件很难得的事。这常常被我们当做丰功伟绩,大加宣扬。
        我记得小的时候,我很调皮,钰也是,婧不比我和钰好多少。那时候的幼儿园阿姨我们叫做老师,老师生气的时候是会体罚人的。罚站,我试过很多回,多半是因为打架,打架又多是为了婧或者钰。像我一样调皮的人是少,但也有,那几个经常欺负婧和钰,我不由分说就揍他们。他们打不过我,就都跑去告状,结果老师罚我站。
        大家去睡午觉的时候,我站在门口,特理直气壮,就觉得自己像个军人似的站在那里,昂首挺胸。没多久,婧和钰就都不知道怎么从老师眼皮底下溜了出来。我一看到她们,整个人就松了,我不想在她们眼前假充硬汉。婧和钰都特心疼的样子,一个一个的都哭了起来。这一哭,招来了另一个老师,记得那个老师姓秦。秦老师问婧和钰为什么哭,我支支吾吾地告诉了她。秦老师带我们进去,叫醒我们的老师,狠狠地说了她一通。我们看着挺痛快的。
        那次之后,我、婧和钰三个人换到了秦老师带的班上去,用一句话来形容当时的感受,就是“我们脱离了魔爪”。现在想起来,我们遇见秦老师那样的一个老师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她使我们在童年中的一段时间里过得很快乐。
        我们还收养过一只小狗,给小狗取的名字叫做“贝贝”。
        那时候的假期还不是双休制,在星期天,有时是我妈,有时是云姨,有时两个人一起来带着我、婧和钰去逛街。
        那一天,我、婧和钰牵着手在前面,云姨和我妈跟在后面,我们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从草丛里钻出来一只小狗来,把我们吓了一大跳,我们定过神来发现是只小狗。从保存着的照片上来看,贝贝的两只眼睛上都有黑眼圈,耳朵上也有一簇黑黄相间的毛。但在我的记忆里,那应该是一只全白的小狗,尽管我们发现它的时候,它脏极了。
        我们三个很快决定了要养这只狗,我跟我妈说,婧和钰跟云姨说,但我妈和云姨都分别对我与婧和钰表示不同意。但我们三个仍然很有决心,我开始央求云姨,婧和钰向我妈撒娇。云姨和我妈无奈,我们养下了这只小狗贝贝。
        贝贝是只很听话的小狗,也很聪明,在帮它洗澡的时候,它从不闹,是我们看过的唯一一只情愿洗澡的狗。我们帮贝贝洗澡,总是选在晴天,阳光暖和的照在身上的时候。我们先把贝贝的全身淋湿,再用香皂洗得贝贝全身都是泡泡,一个一个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的绚丽多彩。有时我们还会打水仗,把自己也全身弄湿去,再被我妈和云姨骂。
在贝贝最后的那几天里,我们三个脸上都没露出过笑容。在贝贝走的时候,我们都哭了,哭得很伤情,像肝肠寸断的那种。
#2 - 2008-4-3 22:23
Sai 桂林
+u+u
#3 - 2008-4-4 15:11
因特不耐特 地球 说:永远在一起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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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再大一点的记忆,更清晰。那就是我们上小学的时候了,那年我和婧七岁,钰六岁。小学我们没能在一个班,我和钰被分到了四班,而婧是在三班,虽然如此,却并没有分别的感觉,因为除了上课,其他时间我们都是会在一起的。放学的时候,依然是手牵着手,一边是婧,一边是钰。
        小学的一二年级和幼儿园里差不多,一个个小鬼头,愣头青。从那时候起,我们三个的成绩就没差过,老师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很快,婧和钰分别都当上了班长,我没当是因为从小我就懂得无官一身轻。而婧和钰是很乐意为大家做事的,这一点她们真的很像。在第一届的少先队员里,有婧,有钰,却没有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也从没问过老师,但这着实让我郁闷过一阵子。那一阵,婧和钰总是让着自己的红领巾给我带,那时候的红领巾对于我们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意义甚至超过了少先队本身。婧和钰那样使我心里很是高兴又很是难过,总有想哭的冲动,但我从来没哭出来过,我知道我哭,婧也会哭,钰也会。至于我到底是第几届才入的少先队,我早就不记得了,反正后来大家都不在乎这个,想起来都觉得自己当时崩傻。
        还记得每年的七月,我们三个的生日都是一块过的,一直都是。选的日子折中的用了七月中旬。我们整一个大蛋糕,从前是奶油的,后来是忌廉的,再后来是冰淇淋的。但不管是什么蛋糕,上面插的蜡烛永远是三根,蓝色的我、白色的婧和紫色的钰。每次生日我们都会拍照,三个人脸上图得花花白白的,拥在一起,这是每次固有的一张照片。但不知道为什么,从那时起我就不喜欢拍照,除了和婧,和钰。那时拍的相片我一直保存着,放在相册里,有时我会拿出来看看,我现在 的包里放着的就是前年我们生日时的相片,还有一张婧的相片。
在过了几次生日后,我、婧和钰已经是小学五六年级的学生了。在要毕业的最后几个月里,我们变得比已往沉默了,我、婧和钰都感受到了要与其他同学分别的那种不舍。我想到我和婧和钰会不会有一天也要分开,不仅仅是生离,更有死别。我想到这里就不敢往下想了,也不敢说出来,我怕说出来,它就会成为现实。我清楚的意识到婧也想到了这些,我看到婧的嘴动了动,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我知道她想问我什么。我牵起婧的手,对她微笑一下,说别傻了。钰很奇怪问,你们在说什么啊?婧抽出手,附到钰的耳边窃窃私语,我问钰,婧说什么?钰说婧说你很傻。说完,钰就笑呵呵的跑了,我追在她后面,让她再说一次。我知道婧为什么说我傻,因为 我让她“别傻了”。



另:明天上海博物馆、下河迷仓,不回来发了。
#4 - 2008-4-6 12:21
因特不耐特 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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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学毕业那年,我和婧十三岁,钰十二岁。升初中后,我们再次被分割,初中三年,我和钰依旧在四班,婧还是三班。初中男生和女生的差异已经很明显了,这使我真正意识到我是男生,是和婧她们不同的。我们开始面对一些问题,例如,我喜欢婧,也喜欢钰,婧和钰呢。哪个更多一点……那时我想的是如果一定要在婧和钰中做出选择,我会选谁?有一天,我们走在放学的路上,钰问我会娶她们中的哪一个,可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更喜欢她们中的谁,我说我要娶她们两个。婧笑我有福,还说是因为我傻,才傻人有傻福的。钰说她才不要嫁给我。我挑逗地问钰,真的不要?那时候,我觉得幸福。
        对初中生不能说是早熟,其实大家都也只是情窦初开,像我们那时候,追婧和钰的男生根本就不管我的存在。第三个学期,四班新转来了一个女生,几个星期后,这个女生竟然向我告白,有人劝她说让她看看婧和钰,还有人问她难道想当三妻四妾吗。然后, 婧和钰竟然去告诉她,我们三个会永远在一起的,她也可以加入进来。我真不知道那是婧和钰太善良了,还是她们想用行动吓走那个女生。无论如何,结果那个女生沉默了。这件事传开之后,我、婧和钰的关系成了铁板上钉钉,追婧和钰的男生慢慢的像恐龙一样销声匿迹了。
        那一年的雨季,发生了洪灾,水从河岸很快上涨到了街上,进了我家,我家转移到婧家里。晚上,没有灯,我、婧和钰躺在双人床上,钰问了一个很不合实际的问题,如果晚上水涨到了二楼怎么办?我说不会的,婧说那如果会呢?我不知道,反正我们是在一起的,我牵着婧和钰的手说。第二天,洪水并没有涨到二楼来,而是退去了,像潮水一样,退得很快。
        初中毕业长假,我们决定去旅行。旅费都是自己几年积攒的零花钱,婧和钰的零花钱足够,可我的却只有一点,只好吃她们的软饭了。我们去了不远的桂林,一座被成为称为“东方旅游明珠”的城市。桂林,婧说这个城市的名字好朴素,却又透着那么一股子的灵秀。婧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正坐在电脑前浏览关于桂林的网页,婧在一旁拿着笔写些什么,我左手托着下巴,愣愣地看着旁边的她。婧用笔敲敲我说,小傻瓜,我们就去桂林好不好?我顶着婧的脑袋,碰着鼻子,小傻瓜叫谁呢?  
#5 - 2008-4-7 14:09
黑玫瑰小太刀 Sputnik 1
期待更新
#6 - 2008-4-7 16:57
因特不耐特 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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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升高中的时候,我们选择了同一所学校,还千方百计的让父母开后门让我们三个在一起。毕竟这不是什么难事,我、婧和钰如愿以偿的被分在了一个班,那年我和婧十六岁,钰十五岁。一上高中就开始面临很多的问题,比如说早恋,老师几乎是像和尚念经一样天天挂在嘴上念叨着。但老师拿我们三个是没有办法的,老师向父母投诉,父母让老师放心。老师无奈的只得要求我们在学校不要那么亲密,免得影响到其他的同学。其实,到了那个时候哪里还需要我们影响,很多学生早就是成双成对的了,但"双"和"对"都是两个人。老师担心学生早 恋,说白了是担心影响学习,看到我们仨学习成绩不错的情况,老师也从约束转变到纵容,我们几乎还成了典范,不过是学习上的典范。说到学习,我们三个当然会很好,因为我们每天都呆在一块儿,有什么困难都能一起解决,不是有句话叫做"人多力量大"吗。
        有一段时间,我、婧和钰决定要学好英语口语,说是要去欧洲旅行。于是,我们三个天天用英语对话。我还记得有一次,婧和钰要我用英语说" 我爱你","I love you"我对她们说,当然"you"是复数的"你们"。我们用英语对话的事被英语老师看在眼里,英语老师甚是高兴,英语老师把这事处处宣扬,兴起了校园英语活动。英语老师的动机虽然好,但却弄得学生们怨声载道,最后英语老师没办法,只能取消对学生在校园里要说英语的要求,这次波澜被学生们称作国文运动。因为这事是我、婧和钰挑起的,同学们私下决定要对我们三个进行惩罚,于是我们被象征性意义的封杀了一个星期。那个星期同学们不和我们说话,他们与我、婧和钰的交流不是用手势,就是写在纸上,而我们三个就在一堆大声地说话刺激他们。
#7 - 2008-4-8 16:44
因特不耐特 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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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认钰患有白血病的时候,她只有只有十六岁,没成年,没身份证……但她有一个姐姐婧,还有我。婧变得很憔悴,她很担心钰,我和婧一直守在钰的病床前。
        医生在钰的髂骨部位穿刺采集骨髓中的造血干细胞,术后一两天内有些疼痛绞着婧、我、父母们的心。
我们找遍了台湾骨髓库,北京市骨髓捐献中心还有身边的亲人,只有婧的血样和钰的骨髓匹配。婧做了骨穿,婧的骨髓与钰的骨髓匹配四个点,完全可以做半匹配骨髓移植手术。但骨髓移植手术需要大量的骨髓,所以做骨髓移植会对造血系统有影响,有一定的危险性。
    婧走了已经快一年了,今天是七月七日,婧的生日。我准备像从前一样,在十四日为她过生日。这是婧的十八岁。
    我没有叫钰,自己一个人出去为婧选礼物。我选了一对白瓷杯。杯上的图案是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牵着手坐在青草地上,青涩爱情。选了一束白玫瑰,婧喜欢白色,她说过她最喜欢婚纱的白色,等将来我一定要娶她。一束紫色的郁金香,花店说紫色的郁金香的花语是永恒的爱情。
        我进到婧的房间,站在书桌前,轻轻拿起书桌上的相框。相片上是婧和钰,还有我。婧一边手被我拉着,一边手拉着钰,婧毕竟是钰的姐姐,她爱她的妹妹。我把瓷杯 和白玫瑰放在书桌上,拿笔在纸上写:婧、婧、婧……婧、婧、婧……婧、婧、婧。好像这样,我就可以把心里的婧全部写到纸上,然后把它化为灰烬。字迹密密麻,字迹重叠,我感觉自己要用这种方式忘记婧,只能是永无休止。
        “答应我,只许哭这一次。”婧走之前,我答应了她最后的这个要求。那次哭过之后,我再也没有落泪,似乎一切都已经不再值得我落泪了。有时,整天待在婧的房间里,想像她也在房间里,我和她聊天,渴了我去拿水,一杯给她,一杯自己喝。当我发现婧不在房间里的时候,我很难过,但我答应婧不哭。
        昨晚,钰陪着我,我告诉她我好想婧。
我走出房间,钰看到我手上的郁金香,她扑在我肩上,哭。我告诉钰,我爱……她。



(  不开心,不想写字。结局不改了。:(     )
看完之后有话想说?那就帮楼主加盖一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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